赞皇县城向西20公里外，一片荒凉的大山深处，有所破旧的小学名叫花木。由于条件艰苦，十几年来，老师们来了走，再来了又走，像过客一样。
只有一对夫妻留了下来，他们已坚守了13年。13年来，面对一次次离开的机会，他们动摇过，但缘于对这里一草一木的感情，他们依然坚守着。
艰苦
教珠算 高粱杆做成算盘
汽车行驶在一条镶嵌在大山中的路上，路两侧都是几近垂直的山壁，偶尔挂着“常有滑坡”的牌子。从赞皇县城向西20公里，就到了花木村。花木小学就坐落在靠近公路的村边。
“春天来了，小草会怎么样？河水会怎么样？”讲台上，一位女老师左手拿着课本，右手指着黑板上的字，带学生们复习。
讲台上的老师叫张智乔，今年34岁，是赞皇县院头镇大家峪村人。1998年，中专毕业后，她被分配到花木小学。初到学校时，宿舍门窗上连块玻璃都没有。几间旧校舍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水泥黑板上坑坑洼洼，砖头垒成的讲台几近坍塌。“也不是不埋怨，但自己也是农村出身，排斥劲儿就小了很多。”
学校没有教学器材，为了给孩子们上珠算课，张智乔把一段段高粱杆儿穿起来，做成了简易的小算盘。“有的教学工具我们可以做，但很多东西我们也没有办法。”张智乔说，“这里的教学条件太艰苦了。”
追随张智乔而来的张瑞锋起初无法接受这里的条件。“我宁愿出去打工，都不愿意留下来。”
动摇
为防身 床头放着大木棒
由于学龄儿童少，花木小学现在只有34名学生，设立了一、二、四年级三个班。
这13年间，有六七位老师来这里工作过，除了一位在此退休的老教师之外，最长的一位仅工作了两年，最短的只有三个月。
刚到学校时，20多岁的张智乔晚上经常害怕，常常会被吓醒。一次，她从家赶到学校，远远地就看到宿舍的窗户开着。走进屋子，书桌上赫然印着一个大鞋印。“现在回想起来都后怕，幸亏那天我没在学校住。”那之后，张智乔准备了一根大木棒，放在床边防身。
张智乔刚到学校时，村民并没有立即接受她。因为一次误会，张智乔曾萌生了离开的想法。那天学生们上晚课，两个学生打架。两位家长误以为是张智乔打了孩子，冲着她就是一顿骂。“我那时想，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啊？”当时的张智乔觉得委屈极了。
第二次情绪上的波动是在2010年9月。在花木小学读完四年级的大女儿，要到村外去读五年级。大女儿哭闹着要爸爸妈妈陪她一起去上学。看着孩子哭红的眼睛，张瑞峰两口子的心都快碎了。
“谁能真铁下心不管孩子啊，咱们调走吧，至少有一个人调过去啊。”两个人开始动摇。最终，他们那还是选择了留下，“慢慢地处出感情了，就不想走了。”
回报
“我想替村里人报答他们”
说起这对夫妻，乡亲们口中除了称赞，就是感谢。乡亲们家里也不富裕，但每年春节后一开学，乡亲们都争着请张瑞锋两口到自家做客。
“这些年，他们为了给孩子们上课，自己的孩子都没空带。”住在学校附近的杨桂珍今年50多岁，为了留住他们，杨桂珍便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孩子的责任。
杨桂珍记得，有一天上午，张瑞锋夫妇都有课。杨桂珍在自家门前，听到一阵阵孩子的哭声。“孩子哭成那样，我的心都揪起来了。”杨桂珍走进学校，看见张智乔正在哄孩子，说孩子有点发烧，但是俩人都太忙，只得等中午再带孩子去看病。看着孩子哭红的小脸，杨桂珍二话不说，就抱过孩子。
从此，赋闲在家的杨桂珍主动提出照顾孩子。之后每天一大早，女儿被送到杨桂珍家里。“我想替村里人报答他们。我们想帮他们做点什么，留下他们。”
现在，大女儿10岁了，放学后仍迫不及待地跑到杨桂珍家，而杨奶奶常常会做她爱吃的饺子。
张瑞锋的第二个女儿出生后，他们原来的学生蔡娜便承担起带孩子的工作。初中毕业后留村里做事的蔡娜说：“老师，您又带孩子又上课，太辛苦了，我给您看着孩子吧。”
“我们都特别信任张老师”
十几年的交往，张智乔夫妇跟花木村的乡亲处出了感情。“我现在跟村里人说话，都是‘咱村咱村’地叫。”
除了教书，张瑞峰课余时间喜欢搬出小凳子，坐在门前跟乡亲们聊天。老乡们家里有了啥问题，都跑来找张瑞峰帮忙。不久前，村里一户人家刚刚买了电脑，但还不会用，就又把张瑞峰请了去，教他们怎么上网。
张洁哲今年读一年级，曾因花木小学条件艰苦，被父母送到其他学校读书。然而，还不到一个学期，他又转回花木小学。问其原因，羞涩的孩子只说了句“这儿的老师对我好”，就红着脸跑开了。
因为家远，一年级学生毕伊静不能赶回家吃午饭，她的父母又没有时间接送。张瑞锋夫妇便留毕伊静一起吃中饭。“老师做的饭，比家里做的饭还好吃。”吃完饭后，伊静就跟同学们一起在学校里做游戏，看着刚刚冒汗的伊静把衣服脱了下来，张智乔连忙叫她穿上衣服。“怕她出了汗，再一吹风感冒了。”
“学生家长对我俩放心，他们把孩子们交给我们，我们就要对孩子负责。”张智乔说，“有时候，学生生病了，家长便把药交给我，让我记着给孩子喂药。”
憧憬
如果有张兵乓球案该多好
2月23日，石市一支爱心团队在得知了花木小学的情况后，到学校进行考察。看到孩子们在坑坑洼洼的操场上开心地游戏时，他们马上决定筹资为孩子们修建一个平整的水泥操场。
记者近日获悉，这个爱心团体捐建的水泥操场已经投入使用。“操场是我最大的心头病，现在给解决了。”张智乔看着刚修好的水泥操场，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惜没有体育器材让孩子们上体育课。”由于缺乏体育器材，孩子们现在上课仅能玩玩“老鹰抓小鸡”、“跳绳”等游戏。“要是在操场能有一张乒乓球案子，那孩子们的体育课该多丰富啊。”张瑞锋望着操场，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文/本报记者贡若腾 实习生杨彦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