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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掀起地上文物保卫战

石家庄新闻  日期:2013年06月29日

  2013年6月19日凌晨,公安部门和清西陵文管处文管处在保护区内的岭东村多罗果恭郡王园寝,抓获了5名涉嫌盗窃文物人员,并截获盗窃用轿车1辆、小型货车1辆以及倒链、撬杠、枕木等盗窃工具。

  在这个山沟小村里拉响警笛的夜晚,虽然最终以犯罪分子的落网结束,但类似的“地上文物保卫战”,在当地并不鲜见。在文保工作者看来,这些地上文物,这些年始终“被贼惦记着”。

  事实上,多年以前,这些地上文物“根本就没人理”。北京文保爱好者松园说,“早年都盯着地下墓里的东西,偷得差不多了,现在只要是老的,就有人偷,偷了就有人要。”

  退而求其次,再退而求其次。在利益驱使下,原本都进不了“文物黑市”的地上文物,逐渐成为偷窃者眼中的抢手货。

  但地上文物属开放式管理,这也给保护工作带来很大难度。在一些文保区,管理者将地上文物移位入库管理,但这样的做法,会使文物脱离原本的自然环境,研究价值会大打折扣。

  “不然就面临大量丢失,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松园说。作为管理者,清西陵文物管理处常务副主任王江山也很无奈:“对于地上文物的保护,如今面对的压力越来越大。”

  ■ 凌晨的电话 果郡王园寝闯入陌生人

  6月19日凌晨,清西陵管理者王江山正准备睡觉,手机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王江山是清西陵文物管理处常务副主任,爱好摄影,本计划19日清晨和朋友到山上拍日出。电话是文保处的同事打来的,这个时间来电,他意识到,很可能有突发情况。

  果然,王江山只听对方说了两句,就匆忙挂断电话,马上拨给相邻两个派出所的所长:“赶紧派你们的人去,北岭东村的多罗果恭郡王墓那儿出事儿了!”

  王江山接到的电话,是文保处老耿(化名)打的。老耿就住在易县清西陵保护区内的岭东村。这天凌晨1点,向来习惯晚睡的老耿突然听到了自己门外有人说话,他轻手轻脚走到院子里,仔细听了听,虽然听不清楚是说什么,但肯定不是本地人。

  在岭东村,这个时间段,极少有外地人出现。或许是老耿的动静也被对方察觉了,门外的对话声突然停止。老耿站住脚,双方就隔着门在漆黑的深夜里僵持着。半晌,院里院外鸦雀无声。

  僵局最后由对方打破,老耿听到门外传来几声咳嗽声,接着,便又没有了动静。

  老耿突然想起,前一天从一个邻居那儿听来的话,“白天在墓地这儿遇到了几个外地人。”这句话让老耿有些敏感,他追问得知,几个外地人是开车来的,“好像还来过两次,每次开着不同的车,都是轿车。”

  老耿是文保工作者,这样的消息让他有些担心。上班下班,他都更加留意周围的动静。“只是……”事后说起时,老耿还是觉得意外,“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老耿不敢贸然出门。几分钟后,安静再次被打破,由远及近的汽车马达声,让老耿更加不安。

          老耿隐约看到车灯划过夜空的光亮,并很快消失在山坳里。车停稳了,门口的人声也消失了,村子恢复平静,短短几分钟,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老耿很清楚,车灯消失的地方,从那里上山,不过十分钟就能到达多罗果恭郡王的墓地内。老耿心里一咯噔,更加确定——“来盗墓的!”

  ■ 令人窒息的十分钟 可疑人员要逃跑

  对于门外的这些人,老耿不清楚他们来自哪里,也不清楚来了多少人。在老耿愈加忧虑之时,声音再次响起,更为刺耳,“那声音很大,铛铛像敲钟一样,一听就是从车上卸什么机械设备。”

  给王江山打过电话后,他又打给了邻居,让大家悄悄起床看看动静。此时,王江山的电话依然忙碌着,他不断拨打文管处各个科室以及负责人的电话,一边要求紧急行动,一边不忘强调人身安全:“这个时间点,我们先往最坏的地方想,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时的王江山,心里万般焦虑:“万一要是跑了,抓不住现行,该怎么办?”大家的回应也一致,“一定不能丢!”

  王江山首先想到了时间,“时间很关键,如果晚了,他们(盗贼)的车就开到国道上了,那就很难说清了——现场抓住就是贼,抓不住,就说不好。”

  从文管处到北岭东村相隔5.4公里,两地之间路况极差,山上毫无光亮。王江山顾不了那么多,“当时开了110迈,几分钟就到了——这在白天都难以做到。”

  此时的老耿和文管处文保科的科长通上了电话,后者告诉他,他们已经往那边赶过去。

  这时,一直暗中观察的老耿发现了异样,那伙人像是得到了什么信息,也开始收拾东西,汽车再次发动了,然后是轮胎野蛮摩擦地面的响声,车子调了头,然后又是一阵铛铛的响声——设备又往回装车了。

  老耿明白了,他们是要跑。老耿赶紧打电话,由于不知道是否有损失,这次更着急了,“你们到哪儿了?他们像是要跑了!”而这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紧张的对峙

  会车后双方无人下车 嫌疑人带着防身器具

  没过五分钟,老耿接到文物科电话:“我们堵住他们的车了,你快带人下来。”

  这时老耿才出了家门,叫上邻居往山下赶。路上,他还想着给文物科科长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情况,自己好有所准备。

         他本来是步行,后来改为小跑。等他转过一个弯路,眼前豁亮了,很多辆车挤在山路上,周边还围满了人,警车也来了——由于下山的路只有一条,且很窄,会车无法错行。

  王江山回忆说,当时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是文管处的工作人员,车上只有三个人,双方会车后都没有下车,就在车上坐着,直到后来警车和文管处其他车辆陆续赶来。

  事后,王江山认为没下车是正确的举动,“(盗窃)车上有好几个钢管,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带着防身的家伙儿呢。”

  警方到来后,很快将一伙五人制服。王江山走近这辆皮卡车,看到车上放着平板小车以及撬杠、倒链等工具显然是针对石构件而来。

  当嫌疑人被控制以后,他在嫌疑人的手机里发现了照片,更印证了他的猜想,“就是冲着石狮子来的”。

  而根据知情人透露,在6月19日嫌疑人动手之前,的确前来踩过点,而且不止一次,“一共三次。”知情人说。

  空荡的园寝

  果郡王墓葬曾遭窃 门前石狮成窃贼新目标

  记者在6月21日这天,来到了事发地果郡王园寝。这天下午,飘着细雨,整个墓地静谧而充满神秘感。在果郡王园寝中,除了弘曕和嫡福晋合葬墓外,还有其余四座墓葬,分别为其子、孙、曾孙、玄孙之墓。

  多罗果恭郡王名叫爱新觉罗·弘曕,他是雍正的第六子,生于雍正十一年(1733),是乾隆最小的弟弟。

  乾隆三十年(1765),弘曕获罪被降为贝勒,罢免了所有官职。此后,他便闭门家居,抑郁不欢,一病不起。同年三月初八日申时,年仅33岁的弘曕去世。死前乾隆为他恢复为郡王,谥为恭,故称“多罗果恭郡王”。弘曕去世后安葬在河北省易县北岭东村。

  不过,这些墓葬均被盗窃过。最大的果恭郡王墓葬更是连宝顶都被完全掀了去,只剩空荡的墓穴。老耿曾顺着这些盗洞下去过,“里面光秃秃的,又黑又潮。”

  除了墓葬本身,院墙有些破损了,享殿也只剩两面墙壁,东西厢房也有不同程度的损毁。老耿说,这儿以前曾当过学校,他指了指:“墙壁上还有块黑板看到了吧?”

         有学者提出,多罗果恭郡王园寝虽然是一座郡王园寝,但它的许多规制和做法远超清朝的定制,有些地方甚至可以和亲王的园寝媲美。

  目前,空荡的陵区凸显了门前那对雕工精美的石狮子,这或许是这批盗墓者的目的所在。

  类似的案件

  早在两年前就发生过 清西陵栏板望柱曾被盗

  其实,类似的案件,早在两年前也发生过。

  2011年4月20日23点23分,文保工作者发现清西陵泰陵(雍正墓)的位于大碑楼西南角的华表栏板望柱被盗。

  5月18日,警方将犯罪嫌疑人丁某和杨某抓获,案件随之宣布告破。

  不过,据知情人透露,案件中最重要的转折点,是在4月底,有人将丢失的栏板望柱通过物流公司寄回了易县,而警方也正是根据物流信息,找到了收购被盗文物的犯罪嫌疑人王某、张某。警方得知,他们本已以40万元的价格将栏板望柱卖与一收古董男子。不过,随后他们发现自己购买的这件文物为赃物。当时警方将被盗文物的照片“贴满了北京市内所有的文物交易场所”。正是迫于这样的压力,王某才不得不将文物“偷偷”运回易县,想了结此事。

  然后,警方根据这一线索,找到了犯罪嫌疑人尹某、刘某。据他们交代,他们是在4月21日9时许在北京石景山区衙门口附近以18.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王某、张某。同时,尹某交代,是刘某、陈某等人联系他让其帮忙寻找买家。

  5月16日凌晨1时许,捕民警在安新县将涉案犯罪嫌疑人陈某、陈胜某成功抓获。在5月18日凌晨2时许、晚8时许,专案民警在北京先后将犯罪嫌疑人丁某、杨某成功抓获。

  当犯罪嫌疑人逐一落网后,关于案件来龙去脉的细节,也逐渐明了:早在3月份,犯罪嫌疑人刘某与陈某就着手预谋盗窃清西陵的栏板望柱,并进行了踩点等前期工作,同时联系和寻找买家。

  4月20日下午,犯罪嫌疑人刘某驾车伙同陈某、丁某、杨某窜至易县清西陵景区进行踩点。与此同时,陈某还联系陈胜某驾驶一辆面包车赶赴易县。

  当日21时许,陈某、陈胜某、丁某、杨某前用撬杠、滚木将西南华表下两个栏板望柱盗走。

  同样是两辆汽车,五人以上的团伙作案,作案工具、手法具有专业性,目标也都地上文物,只是结果不同——一个被盗后最终觅回,另一个差点被盗走。

  惊人的价格

  各类鉴宝节目热播 也推高了文物交易价格

  王江山说,自己也是在这起案件中,才得知如今地上文物的价格已经如此惊人:“要是再倒一手,上百万都有可能。”

  他进一步补充道:“这些可都是皇陵的东西,它的石雕工艺无疑是那个时代最好的。”

  但类似果郡王园寝剩下的石狮子,早年并不入盗窃者的“法眼”。“原来的‘资源’很丰富,盗窃者都盯着地下墓的东西,偷东西也讲究品质。”松园说,“现在东西要么保护得还不错,要么丢的丢,毁的毁,盗窃者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是老东西,都要。
很多年来,松园作为北京一家民间文保组织的成员,一直关注着地上文物被盗或者破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说经过自己近几年的走访和观察,感到痛心:“每年都发生几起,现在的文物盗贼太猖獗了。”

  “涞水的怡亲王允祥墓,石桥上的吸水兽已经没几个了。为了偷那个,桥都快给拆了。”在松园看来,现在的窃贼有些“饥不择食”。

  究其原因,松园觉得还是因为这些文物有市场需求。“不能从文物价值衡量它值多少钱。现在是只要有下家,多少钱都有可能。”松园说,文物倒手越多,所谓的市场价值就越大。

  近年各类鉴宝节目热播,让人们热衷于讨论文物的价格,很多人更愿意相信文物都值很大的价钱,这也助长了文物的交易量。

         这绝不是正常的现象。“我个人觉得,很多人附庸风雅,觉得有个文物显得有品位。还有一些高端的会所,酒店什么的。他们只是在意它是多少钱买来的,而根本不在乎它的文物价值、研究价值有多大。”松园说,“当然,还有很多人是靠这个来投机的,希望以此来牟利。”

  “没办法的办法”集中保护会破坏文物风貌

  此前在清西陵走访时,松园听说,允礼墓的石狮子也曾被盗。“(盗窃者)没出村就被拦下,车被砸了,人跑了。”松园说,这是2007年以前的事,“石狮子后来被放在石桥边上,附近是住家,没再被盗。后来又有人来偷丹陛,后来丹陛也移到下边来了。”

  松园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他看来,地上文物脱离了原有的自然环境,文物价值就会打折扣。此前,松园和其他志愿者一直反对田野石刻集中保护,但最终,面对失窃的风险,他们也只能妥协。“丢得太厉害,在记录下原址信息之后,集中保护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尽管如此,松园还是不甘心。他觉得,任何地上文物,就应该在原本在的地方。王江山也认同这一点,但作为官方的管理者,他愈发感到,地上文物保护工作的压力,在逐年增大。对一些尚未集中保护或无法移动的地上文物,“只能增加巡查和保护力度。”

  集中保护,破坏历史文化环境;继续待在原地,但需要付出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成本来保护它。这个矛盾,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在思考更好的解决办法。

  ■文/本报记者申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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